肽是如何制成的:逐步解读固相合成

如今,几乎所有短肽和中等长度的肽都采用同一种方法制备:固相合成,其英文缩写 SPPS(solid-phase peptide synthesis)广为人知。该方法由美国化学家罗伯特·布鲁斯·梅里菲尔德于 1963 年发表,他也因此于 1984 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。
思路:把肽链固定在颗粒上
在梅里菲尔德之前,肽是在溶液中合成的。每接上一个氨基酸,都必须把产物分离并纯化,因此合成一条较长的肽链可能要花上几个月。
梅里菲尔德的思路是:把第一个氨基酸连接到微小的、不溶性的聚合物树脂颗粒上,然后让肽链在颗粒上逐步延长。试剂过量加入,未反应的部分只需洗掉即可。产物始终留在树脂上,因此不再需要在每一步之后进行分离。
有趣的是,化学合成的方向与自然界的合成正好相反。在细胞中,核糖体从 N 端向 C 端构建肽链,而 SPPS 则从 C 端开始:树脂上的第一个氨基酸是序列中的最后一个。
一个合成循环
如今最常用的是所谓的 Fmoc 化学。每个新加入的氨基酸,其氨基上都带有一个临时保护基(Fmoc),以免它与自身发生反应。侧链则带有更持久的保护基,一直保留到合成结束。一个循环如下:
- 脱保护:用温和的碱(最常用的是哌啶)除去树脂上肽链末端的 Fmoc 基团,使氨基游离出来。
- 洗涤:用溶剂洗去多余的试剂。
- 偶联:下一个氨基酸经专用试剂活化后过量加入,形成新的肽键。
- 再次洗涤,然后进入下一个循环。
对于一条由三十个氨基酸组成的肽,这个循环要重复二十九次。如今这项工作由自动合成仪完成,规模从几毫克到几千克不等。
为什么每一步都必须近乎完美
一个示意性的计算就能说明这一方法有多么严苛。如果每次偶联都能在 99% 的肽链上成功,那么经过 29 次偶联后,约有 75% 的肽链是全长的。如果成功率为 98%,全长肽链就只剩约 56%。其余的都是缺了某一部分的肽链。
粗肽中的典型杂质就来源于此:
- 缺失序列:由于某一次偶联未成功而缺少一个氨基酸的肽链。
- 截短序列:在中途某处停止延长的肽链。
- 最终未被完全除去的保护基残留。
- 消旋化:部分氨基酸由天然的 L 型转变为其镜像,即 D 型。
- 个别氨基酸(例如天冬氨酸)发生的副反应。
这些杂质在化学上与目标肽非常相似。它们既无法用肉眼看出,也无法用天平称出,只有借助良好的分析手段才能发现。
切割、纯化与干燥
合成结束时,用一种强酸——三氟乙酸(TFA)——同时将肽从树脂上切割下来,并脱去侧链上的保护基。粗肽经沉淀后,再通过制备型 HPLC 色谱纯化:混合物流经色谱柱,各条肽链彼此分离,只收集产物足够纯的馏分。这些馏分合并后进行冻干。
在 TFA 存在下纯化后,肽通常以三氟乙酸盐的形式存在。这种盐常被换成醋酸盐,因此您会在肽的名称中看到附加的“醋酸盐”字样。这并不是另一种物质,而是同一条肽链的另一种伴随离子(反离子)。
这对您意味着什么
合成过程说明了为什么不能凭外观判断肽的质量。缺少一个氨基酸的肽链和真正的肽看起来一模一样:都是白色粉末。能显示二者差别的是 HPLC,它测量主链相对于其他链的含量;以及质谱,它确认主链具有准确的质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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